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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 | 仲裁与调解相结合有关实务问题(上)

时间 : 2020-09-14 17:38:33      作者 :      浏览次数:12

仲裁与调解相结合是中国仲裁的一个重要特色,其最主要的做法是仲裁庭在进行仲裁程序过程中,对审理的案件进行调解。在当事人完全自愿、案件事实和是非曲直基本清楚的情况下,仲裁庭通过灵活的方式促成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样通过仲裁与调解相结合而达成和解,不仅能加快结案速度,节省当事人费用,同时也利于双方保持友好合作关系,促进经济贸易往来。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涌现出大量民商事纠纷,这种结合显示出越来越强大的生命力。


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布的数据,从2014年到2016年,全国仲裁机构以调解/和解方式结案的仲裁案件的比例高达41%-65%。仲裁与调解相结合之所以能在我国仲裁实践中获得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国《仲裁法》明确规定了仲裁调解书的法律效力。


《仲裁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可以先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的,仲裁庭应当制作调解书或者根据协议的结果制作裁决书。调解书与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十二条规定:“调解书应当写明仲裁请求和当事人协议的结果。调解书由仲裁员签名,加盖仲裁委员会印章,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据上述规定,仲裁调解书自双方当事人签收之日起生效,与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执行的根据。如果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调解书,另一方当事人可以据此向有关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纵观域外国际商事仲裁晚近的发展,虽然其他一些国家的仲裁法或仲裁机构也开始借鉴“东方经验”,允许在仲裁过程进行调解,但对于调解的结果并未明确可以调解书形式结案。而《1958年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即《纽约公约》)也未对调解书的承认与执行作出规定。因此,可以说仲裁调解书是我国仲裁特有的一项制度。尽管在当前仲裁制度下仲裁调解书与裁决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但裁决书及调解书形成基础存在不同——裁决书是仲裁庭在认定证据、查明事实上依法对当事人的请求作出决定,调解书则是依据当事人双方合意而形成的,体现的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调解的灵活自主导致实践中时常出现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或者调解协议涉及到第三人的权益。


由于仲裁法没有对仲裁调解书相关问题作出更详尽的规定,出现上述两种情形时仲裁庭难免会对能否出具调解书产生疑虑。本文拟就仲裁与调解相结合有关实务问题展开探讨,以期为仲裁调解工作的开展有所助益。



超出仲裁请求达成的调解协议能否被确认为调解书?




仲裁请求范围是对仲裁庭审理范围的固定,根据民事审理的不告不理原则,仲裁庭只能在当事人提出的仲裁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现实中为了尽可能实现和解的目的,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往往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以小编亲身经历的一起车辆买卖纠纷为例,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为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被申请人返还购车款项。原本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分歧较大,但经过仲裁员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合同继续履行且被申请人配合申请人在30日内完成办理汽车过户手续的调解协议。很明显,尽管当事人基于同一份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并未超过仲裁协议的范围,但调解协议的内容超过了仲裁请求的范围。由于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仲裁裁决超出仲裁请求范围会产生裁决被撤销或不予执行的风险。所以无论是当事人还是仲裁员难免会对超出仲裁请求达成的调解协议能否被确认为仲裁调解书产生顾虑。


2004年1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九条明确“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因此,对于超出诉讼请求的调解协议,人民法院审查后可以依据调解协议内容制作调解书。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尚未作出类似规定,但这一精神同样适用于更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仲裁中。如前所述,裁决书反映的是仲裁庭的意志,而调解书主要体现当事人的意志,是仲裁庭依法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的确认,是当事人协商结果的记录。在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下,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在法定范围内的行为自由,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产生、变更、消灭民事法律关系。法无明文禁止即自由,也就是说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国家就不会对其进行干预,司法裁判机关也不得限制和干预民事主体依据民事基本法律享有的财产自由和人身自由。在仲裁中设立调解制度的目的在于抓住当事人之间的矛盾症结后促进双方快速、彻底地解决纠纷。因此,只要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民事主体的行为自由的合理界限,即便超出了具体案件的仲裁请求范围,也可以依法予以确认。这样做可以简化仲裁程序,提高争议解决的效率,更好地发挥仲裁定纷止争、化解社会矛盾的作用。



如何界定调解协议的合理界限?




一方面可以参照《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


另一方面,仲裁庭仍然需要审查调解协议涉及的法律关系与已受理案件的法律关系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即法律关系的主体、内容、客体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关联性,如并不存在必要关联,则难以确保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


综上,双方当事人基于同一合同纠纷超出仲裁请求达成的调解协议,只要是当事人对自己合法权益的处分,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侵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且与本案纠纷的解决有密切关系,仲裁庭都可予以确认、制作调解书。


那么对于涉及到第三人权益的调解协议仲裁庭应该如何处理呢?这就留待我们下期再作讨论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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