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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罐之争”看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权益归属问题
发布时间:2017/8/19 11:54:12   阅读数: 1480

来源:广州仲裁委员会微信

2017年8月16日上午,最高人民法院对“王老吉与加多宝红罐凉茶包装装潢纠纷案”(以下称“红罐之争”)做出了终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结合红罐王老吉凉茶的历史发展过程、双方的合作背景、消费者的认知及公平原则的考量,因广药集团及其前身、加多宝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均对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发展和商誉建树,各自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将涉案包装装潢权益完全判归一方所有,均会导致显失公平的结果,并可能损及社会公众利益。因此,涉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在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尊重消费者认知并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可由广药集团与加多宝公司共同享有。至此,广药集团和加多宝公司之间的包装装潢纠纷尘埃落定,而本案不仅同社会公共利益密切相关,同时可以为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的商标使用问题起到风险预警作用。  

梳理广药集团和加多宝公司对“红罐”包装装潢权益归属的纠纷可知,双方争议焦点的前提是: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是否可以和知名商品本身分离?如果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与知名商品本身不可分离,那么“红罐”包装装潢归于广药集团没有任何争议;如果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与知名商品可以分离,那么接下来就存在判断包装装潢权益归属的问题。

首先,关于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权益需要明确两点:


1.市场主体对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权益的支配不同于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等严格意义上的、受到知识产权法完整保护的权利,我国没有相关法律将市场主体对包装装潢的支配作为一项权利确定下来,所以不宜将市场主体对包装装潢的支配称为“包装装潢权”,称为包装装潢权益更为贴切,该观点同时也体现在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中2.我国对市场主体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权益的保护是一种消极保护。主要体现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款:“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 

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可以推理出,商品包装装潢同商品商标一样主要目的是识别商品来源,防止混淆,所以商品包装装潢与商品本身是密不可分的,虽然包装装潢本身可能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专利法上的外观设计专利,但只有依附于商品才能发挥其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商品包装装潢。在“红罐之争”案中,红罐作为知名商品王老吉的包装装潢,同时也曾是一项外观专利设计(专利权人为加多宝公司的陈鸿道先生)。加多宝公司合法取得王老吉商标使用权后,为王老吉凉茶设计商品包装装潢,并投入大量资金对王老吉凉茶进行大规模宣传和市场推广,使王老吉凉茶成为全国知名品牌,是行使商标使用权的应有之意。而知名商品权利人收回商标使用权后,知名商品对应的商品包装装潢权益也应该归于商标权人所有,主要原因在于:当消费者已将特定的商品包装装潢同某一商品链接起来后,如果将商品包装装潢权益和商标权归属于不同的市场主体,指向不同的商品来源,极有可能造成消费者混淆,这完全背离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趣旨。

对于前商标使用权人(本案的加多宝公司)来说,如果对其设计、使用的商品包装装潢享有其他权利,比如版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仍可以通过相应的法律得到保护,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范畴,在此不做深入讨论;即使前商标使用权人对于商品包装装潢不享有任何其他权利,其先前从市场中获取的利润也具有足够的激励作用。要相信加多宝公司作为理性的市场主体,其在取得商标使用权之前,必定是经过系列专业评估,以保证自己的商业利益及利润。

综上,笔者认为,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不宜和知名商品本身分离,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权益应归属于知名商品权利人

而从最高法判决广药集团与加多宝公司共同享有包装装潢权益来看,在该案中最高法对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与知名商品分离的问题持肯定态度。该观点同笔者上述得出的结论不同,其关键点在于,广药集团和加多宝公司长达六年的诉讼,在社会中广受关注,作为正常的理性消费者,已经认识到了王老吉凉茶和加多宝凉茶来自不同的生产者,客观上已经不可能存在混淆的可能性,因此由双方共享商品包装装潢,不会损害公共利益和第三方利益,再结合红罐王老吉凉茶的历史发展过程、双方的合作背景、及公平原则的考量,最高法作出上述判决具有其合理性。